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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ngjun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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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janvier

一些关于建筑和规划的言论 网摘

比较喜欢看“言论”。对我来说,这似乎是“信息时代”+“读图时代”的又一种偷懒方式吧。

 来源:http://news.wenxuecity.com/BBSView.php?SubID=news&MsgID=164603

 欧洲的建筑师或者美国的建筑师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中国设计一栋高楼,或者非常超高的高塔,加施工图也只要一个月就能够完成? ——103日青岛中国当代建筑文化论坛上,日本建筑大师矶崎新说西方人后来发现,中国建筑师效率高是因为用盗版CAD

 在中国做建筑设计就像种杂草,我一个人单手在两年之内盖出了4座摩天大楼,设计了几百万平方米的城市规划,如果在纽约的话,我一辈子也难做到那个数目。 ——中央电视台新大楼的总设计师、美国人库哈斯如此评价中国迅速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建筑规划。

 能不能让人心里滋长出某种感情,才是我评断建筑的基准。——中文建筑网络正在讨论日本建筑设计大师安藤忠雄的书《建筑家的20岁年代》。

 主设计的问题导致一系列问题,一事不顺处处不顺。——北京市建筑设计院总建筑师马国馨评价鸟巢方案。它造价为38.9亿元,用钢量高达13.6万吨,被指责为既昂贵又笨重。有关专家为研究如何使它下来伤透脑筋。

 北京的问题是一直把这么大的城市当成一家人来看。 ——建筑设计师马清运说北京应该有相对完整可以独立的城市区域。

 数百年才塌的工程,还能说人家是豆腐渣 ——近日倒塌的平遥古城城墙被说成是豆腐渣,对此平遥文物局一位工作人员这样评价。

 六七千人在一个玻璃潜水艇里,坐在一个76万元——相当于一部交过税的奔驰车——的座位上,看那该死的歌剧。 ——清华大学教授彭培根评价国家大剧院

 谁愿意自己的生活是遗产——五岳散人认为,遗产自然要保留,但也要考虑到人们的生活需要。如果能让这些人迁到更好的住所去,怎么保留都不为过。如果 连生活在这里的人一起保留,那还是要好生思量。难道你们欣赏了、感到了这种距离产生的以后,还要让你的后人也欣赏下去?让一代一代的后人欣赏另一些 大杂院后人的生活?

 花园花苑,居住地的绿化率必须达到50%以上;,用地面积必须在两万平方米以上,建筑面积在10万平方米以上;山庄,就应该靠山,用 地面积在1万平方米以上;广场,用地面积必须8000平方米以上,并有2000平方米以上的集中空地。——上海市====新闻发言人焦扬说,小区、建 筑物的名字不能随心所欲地乱起,要根据以上规定来执行。

 许多建筑看起来像从卡车上倾泻出的沙子,刺激人的视觉。——加拿大心理学家茨维科维奇这样形容对北京亚运村一带现代建筑的观感。

 一个5万人口的城市,却要修能容纳6万人的大广场。——建设部城建司副司长王天锡说。据统计,662个城市、两万多个建制镇中,约有五分之一的城镇建设存在形象工程

 此无视历史文化名城的价值,只把其当地皮使用,无异于拿传世字画作纸浆,将商周铜器当废铜——近年来,国外标新立异的建筑设计在北京大行其道,中国建筑文化在代表北京的地标性建筑中荡然无存,遭到了国内建筑界人士的激烈批判。

 城市美化运动的幽灵,如今漂洋过海地到了中国。16世纪意大利的广场,17世纪法国的景观大道,20世纪美国的摩天大楼,出现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 ——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研究院院长俞孔坚呼吁,中国应该停止好大喜功的城市美化运动,代之以经济、美学、健康的城市规划理念。 

4 janvier

雪中的世外桃源— 瑞典域特雅纳(Ytterjärna)游记

 

 雪中的世外桃源

瑞典域特雅纳(Ytterjärna)游记

 

车子离开斯德哥尔摩走了三刻钟才到达这个朋友口中“用色彩构筑的世界”。按照他的说法,人们用不同的色彩表达不同建筑室内室外的性格,并以此影响生活在这儿的人们。有了这样的介绍,我想像将要走访的这个地方该是一幢或几幢彩色的房子。但是当汽车走过大片大片的茫茫雪原终于停下来之后,我惊喜地发现,呈现在眼前的域特雅纳(Ytterjärna)竟是一个有着特殊建筑形态的宁静村落。

接待我们的费利普是一名来自爱尔兰并在当地呆了二十年之久的建筑师,瘦高个,嘴上一抹整齐的灰色胡髭表明他是一个温和的绅士。由于到达的正是午餐时间,我们体会域特雅纳的第一站是餐厅

餐厅在一幢浅蓝紫色的木构建筑Robygge中。室内非常简洁,材料真实地表达出它天然的颜色和质感——木的墙面、地板和家具、纸面石膏的天花、棉布的灯罩所勾勒出的暖色用餐环境让人倍感温馨和舒适。我拿起刀叉准备用餐,却意外地发现餐具竟是手工制品,拿在手里有一些沉,但当我触摸到把手上那不平整的锤印时,竟感觉如同与人握手般的亲切和愉悦。

 

 建筑师滔滔不绝的向我们介绍当地的情况。原来,这里紧挨着波罗的海的一个小海湾,农田、白桦林和杉树林组成的自然环境十分优美,唯一的建筑是画家Bruno Liljefors的画室。1964年,鲁道夫·斯泰纳教师培训学院(Rudolf Steiner Sminar)开始修建它的第一栋建筑,由建筑师埃里克·阿斯慕森(Erik Asmussen)承担设计工作。经过二十多年陆陆续续的建设,逐渐形成了现在域特雅纳的大部分,包括培训基地、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疗养所、会议中心、商店、餐厅、咖啡馆等。这个距离斯德哥尔摩55公里的培训基地同时也作为新城雅纳(Järna)的一部分,所以起名域特雅纳,是雅纳城外的意思。

 设计的基本出发点是以有机形态为基本母题,以曲线和色彩为基本要素生成建筑形式(morphosis)。由于所有建筑都由同一建筑师设计,因此整体风格非常统一。正是冬季,这群建筑衬着纯白的广袤的雪景,或沉冥静卧如同蓝色的麒麟,那是有剧院的文化馆;或逶迤爬行如同青黄相间的长蛇,那是有外廊的学生宿舍;或翘首向天如同粉色的长颈鹿,那是有庭院的疗养所。

 由此带来的室内空间也非常富有特色,令人着迷。在文化中心,建筑的浪漫的屋顶曲线造成了异常丰富的室内空间,而设计师出人意料的色彩运用更强化了空间的戏剧性效果。徜徉其中,让人产生幻觉,似乎这不是在工业发达的瑞典,而是置身在世外的充满异国情调的宫殿里。

 人们喜爱上了域特雅纳,自助发展起包括工作、生活和文化娱乐在内的完整的生态社区。由于住在这里的人们同时也在这里工作,因此这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人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生活。逐渐地,周围的农民也加入进来。

  吃了一会饭,餐厅热闹起来,大约到了艺术培训班中午下课的时间,于是建筑师的演讲开始不时地被热情的寒暄所打断。我边上也挨过来坐了一对母女,女儿已是中年,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而白发的母亲颤颤悠悠却兴致很高。她看见中国人十分好奇,热情地跟我打起招呼来。我用刚学的生硬的瑞典语告诉她,“Jag talar inte svenska.”(我不会说瑞典语。)她的女儿于是用英语和我们交谈起来。听说我们从中国来,她非常高兴,急急忙忙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很旧的名片大小的绿色纸片递给我看。上面是瑞典语,写着一组用20,000打头的句子,我只看出来是关于云南的。她解释说她曾经去过中国云南,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五年前的事,但她至今随身带着这小纸片,以此为乐事。上面写着,云南有20,000处文化遗址、20,000个风景胜地、20,000首民歌、20,000种舞蹈……她描述的时候水晶般的蓝色眼睛闪烁流转,那大约是她想像中的世外桃源吧。

 吃完饭我们到隔壁的生态商店里逛了逛。从生活用品到食物、书籍一应俱全,大部分商品都标了“Ecological(生态)的字样。价格比城市的普通商品略贵,但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蔬菜的这部分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不使用农药或肥料,这里的蔬菜不像其他超市里的蔬菜那样光鲜诱人,反而是个头小了,还往往长些斑,显得有些邋遢,就像害羞的小孩缩在被人冷落的角落里。好在拉着家常、兴高采烈的妇女肯定了他们的存在,于是破涕为笑了,争先恐后地奔向菜篮子。

 域特雅纳最负盛名的是这里每年举办的音乐节,今年也不例外。我们来到演艺剧院的时候正有艺术家在排练的韵律舞蹈(Eurythmy)。和缓的钢琴声响起,那穿着紫罗兰薄纱的美丽舞者踩着曲调的韵律轻轻舞动起来。她的脚步前后变换,但手臂始终举起以使有层次的舞衣展开;这身体语言看似简单,却使音乐和舞蹈浑然一体,极富表现力,那飘忽的舞姿似要把人带到另一种境界去。

 鲁道夫·斯泰纳培训学院其实是一所艺术学校,教授的科目主要有韵律舞蹈、绘画、哲学和工艺等。这些艺术形式、知识、技能,连同这里的建筑和环境艺术都表达了这样一种Anthroposophy哲学:精神上人与自然有机统一。在雅纳至少有三千人信奉这样的哲学并且投身在与此有关的工作和团体中。而因心灵和肉体的统一而舞动的Eurythmy正是哲学的视觉表达,是这里特有的舞蹈,每年音乐节期间吸引各地的艺术爱好者前来观赏。在排练的舞室里,我在黑板上看到粉笔写着这样几句话,正表达了舞蹈的意境:

 Deep peace of the running waves to you

Deep peace of the flowing air to you

Deep peace of the quiet earth to you

Deep peace of the shinning stars to you

Deep peace of the son of peace to you

 给予你,那奔涌的波浪里的宁静,

给予你,那飘忽的空气里的宁静,

给予你,那沉寂的泥土里的宁静,

给予你,那闪烁的群星里的宁静,

给予你,所有本原的、最深沉的、宁静。

 参观完主要的建筑,我们来到域特雅纳的其他部分转悠。刚刚连下过三天大雪,正是雪景最美的季节,而阴沉了一整个冬天的天空这时候居然放晴了。

 北欧的雪景是一道别致的视觉盛宴,纯净空远而耐人寻味。我们由村落走向开阔处,又向波罗的海边走去,一路上不时走走停停,因为总能看到让人驻足的室外环境艺术作品,它们与自然环境那么和谐相融,让人赞叹。我尤其喜欢一组由大大小小十二个曲线形水盘组成的跌水作品。季节作美吧,冰雪天给每个水盘镶上了一圈的冰的花边,透明而层次丰富。阳光、白雪、水流、冰凌,组成了一件美不胜收的地景艺术品。

 波罗的海虽然终年有暖流,但在这个小海湾也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花落上去,就也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原了。走过去,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岸。但是岸边白桦树林界定了海岸线,或一丛丛纤细的枝桠扎堆,或一片片挺直的白树干成林,偶尔夹在其中点缀的是松树和杉树。斜斜的阳光照过来,树丛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斑驳的影子,似乎带点淡淡的蓝紫色,把大片大片的雪衬托得闪亮起来。站在海边,视线是如此舒展,穿过或疏或密的树丛,穿过平展的海面,穿过远处起伏的丘陵,消失在澄明的天尽头处。凝望而流连于心旷神怡的喜悦,出神而陶醉于洗尽铅华的舒畅,于是我们停下来小憩片刻。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近傍晚。我们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不时与穿着优雅的老人、奔跑嬉戏的孩童擦肩而过。同行的教授不禁由衷地感叹:要是当年陶渊明来过这里,他就不写《桃花源记》了,这里更好呢,说不定就写成《域特雅纳赋》了。正说着,对面走来一个瑞典人,跟我们攀谈起来。原来他带着女儿来疗养所体检,他也曾去过中国,还会说几句中文。他手上抱着的小女孩,两三岁模样,红色毛衣,正从罩住了大半边脸的蓝色斗篷下闪烁着眼睛看着我。我挤挤眼睛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好!”一句童稚的中文竟让我恍若隔世起来。

 夜幕前的蓝色弥漫开来,我们视线里的域特雅纳逐渐勾勒成前前后后的曲线轮廓,益发富有韵律感而流动起来。